整座天龙寺,连着那方没有佛像的石台、那张古琴、那个枯瘦的老僧,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们四人站着的,只有一片空山。
山风穿林而过,哪里还有什么山门,什么大殿,什么禅院。
苏妲己也不见了,只有松下的石凳上,端端正正放着一包用帕子裹着的灵果,帕子角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桃花。
"师母……"
孙悟空挠了挠腮,冲着空山拜了一拜。
猪八戒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凑到孙悟空跟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咋舌道:"猴哥,行啊你!半个月了,比干请来了,你师母也请来了,最后是你一个人把那秃驴给办了!刚才那一下,是什么名堂?俺怎么听着像是敲了下棒子,那秃驴就自己认输了?"
孙悟空把铁棒往肩上一扛,仰起头道:"呆子,这就叫好钢用在刀刃上,俺这一棒,看着轻,实则重若无量,俺这一万年多的经历,全在那一声响里了,那秃驴弹的是人间八音,俺敲出来的是天音,他拿什么赢俺?"
猪八戒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猴哥这一刻的背影,比九野的天还高,忍不住赞道:"猴哥,牛!"
金蝉子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那片空山,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想什么。
天龙八音,钩出的是他心里的执念,九世尸骨,黄沙古路,那些画面,到现在还清清楚楚地刻在他的脑子里。
那老僧说他执念不化。
师母的突然出现,孙悟空的一棒破音,天龙寺的凭空消失,这一切快得像一场梦。
可金蝉子总觉得,那位音痴僧人临去之前看他的那一眼,似乎还有话没有说完。
他的道,真的错了吗?
孙悟空凑了过来,问道:"师父,你没事吧?那秃驴的琴,没把你伤着吧?"
金蝉子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整了整袈裟,望向西方的云海,缓缓道:"无妨,走吧,取经的路,还长着呢。"
山风掠过空山,四道身影一前三后,再度向着西边行去。
虚空轻轻一荡,苏妲己的身影凭空浮现出来,还是那身素白广袖长裙,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朝着琴台的方向笑道:"姐姐,戏演完了,人也走了,还端着作甚?"
琴台的位置上,空间如水波般荡开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