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床上那位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一坐就是小半个时辰。
最后还是猪八戒憋不住了,讪讪地开口道:“这位仙子,俺老猪是个粗人,有话就直说了。俺知道女儿国的规矩,明媒正娶,三书六礼,一样都不少。可俺老猪是修行之人,身上还背着西行的担子,这一夜过后,咱们名分上是夫妻,实际上你得当俺是个过路的。”
“你要是愿意,往后就拿俺当个兄长。你要是觉得委屈,俺天亮了就求国王收回成命,赔你一份厚厚的嫁妆。”
喜床上那位听完,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这一笑,猪八戒浑身一哆嗦。
这笑声他认得。
这笑声他在梦里听过一万遍。
猪八戒的手抖了,腿也软了,他扶着桌子,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子,一步一步地挪到喜床前,深吸了三口气,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掀起了那块盖头。
盖头之下,眉眼依旧。
正是卯二姐。
猪八戒手里那块红盖头飘然落地,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道:“二姐,是你么?俺老猪不是在做梦吧?”
卯二姐坐在床沿上,仰头看着他,眼中有泪光,也有笑意。
她也不答话,起身走到桌边,取出一套茶具,熟稔地烫杯、投茶、注水,一举一动,一如当年在云寨洞的时候,伺候他这个刚从天上下来的糙汉子。
不多时,一杯热茶递到了猪八戒手里。
猪八戒捧着那杯茶,眼眶一热,道:“二姐,俺老猪对不住你。”
卯二姐瞥了他一眼,道:“哪里对不住我了?”
猪八戒低着头,道:“你如今是天凤了,是道藏天庭的大能了俺老猪这副模样,你何必还来走这一遭,让旁人见了平白辱没了你的身份。”
卯二姐听完,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猪八戒那只捧着茶盏的粗糙大手。
卯二姐柔声道:“呆子,我涅槃之后,在道藏天庭得了灵宝大天尊启慧,前尘往事,一笔一笔都看得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