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上前一步,躬身一拜,道:“人族杨戬,拜见始皇帝。”
嬴政上下打量了杨戬一番,点了点头,道:“原来是御弟的弟子,起来吧。”
杨戬起身,心中微微一动。
自家师父什么时候成了始皇帝的御弟?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正色道:“陛下,晚辈此来,是有要事相求,家师在西行路上遭人暗算,堕入了魔道,如今神智尽失,见人就杀。晚辈的三个师弟正在拼死阻拦,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晚辈的父亲指点晚辈来大秦走一趟,说见了始皇帝,自有大道天机显化,恳请陛下,救一救晚辈的师父。”
这话一出,大殿之上一片寂静。
白起与王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唯独帝座旁边,一个手持竹简、一身儒衫的老者忽然笑出了声。
那老者眉目清瘦,笑容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正是张仪。
张仪摇了摇手中的竹简,笑道:“哪里有什么魔道?”
杨戬一怔,道:“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仪慢悠悠地走到大殿中央,道:“老夫问你,你师父入了魔道,见人就杀,那我问你,他杀的是该杀之人,还是不该杀之人?”
杨戬道:“师父神智已失,不分青红皂白,自然是无辜之人也杀。”
张仪又问道:“那他杀人之时,可曾伤及妇孺?”
杨戬摇了摇头,道:“这倒不曾,师父虽失了神智,可对老弱妇孺,始终没有下过杀手。”
张仪抚掌一笑,道:“那不就行了,他要杀,便让他杀一个痛快。”
杨戬瞪大了眼睛,道:“先生,这怎么行!”
张仪收起笑容,正色道:“年轻人,你不懂,魔道也好,佛道也罢,说到底都是道,你师父的根脚是血海里养出来的,弑杀是他的本性,佛性是他的外衣,如今外衣被人扒了,本性露了出来,这不是祸事,是他的本来面目现了形。”
“既然他要杀,那就让他杀,杀到尽兴,杀到见底,杀到那十世积压的恶业尽了头,他自己就醒了。”
杨戬听得目瞪口呆,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张仪转向嬴政,躬身一礼,道:“陛下,臣以为,请陛下遣一员上将,随杨戬走一趟,不必拦那金蝉子,只将他往该去的地方引,该杀的人,大秦的疆土上从来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