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血肉模糊的肉浆更衣室。
东山凉不提醒还好,一提醒,大伙的洁癖即刻爆发,难以忍受地同样冲进了另一侧的厕所,这会儿正在洗手间里抢为数不多的几个洗手台。
如果不是盥洗室外断壁残垣、遍地是血污秽物,这依稀的笑闹声与以往在学校里基本没什么两样。
“这群学生仔也蛮强心脏的。”
东山凉吐槽,从碎石缝里抽出自己破败的西装,盖在了走廊里那具无头男尸身上。
她事后诸葛亮,也算弄明白了这家伙就是先前制造下无声黑暗的罪魁祸首,也是被她无意间随手丢出去、被暗杀者意外乾掉的倒霉蛋。
虽然可恶,但是……
东山凉双手合十对着尸梯鞠了一躬。
感谢有你,一路好走。
好在有惊无险,凉还是很高兴能见到活蹦乱跳的少年,而非肉酱带泥、分不出谁是谁的犯罪遗物。
拐过弯道,她准备做最后检查收尾。
还未迈进更衣室,忽的脚步一顿。
看着不远处藏在房间衣柜前、正背对着她窸窸窣窣不知道埋头在做什么的黑发少年,凉谨慎地缩回了脚。
她藏在门外,悄悄探入脑袋。
扎着丸子头的少年弓着腰,似乎把食指和中指一起塞进了嘴里,又用另一只手压着什么东西,用力地喂进口腔。
他像是在吞咽某种人类生理上难以承受的奇怪东西,修长脖颈上山丘似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紧接而来的便是难以自抑的痛苦干呕。
一长串晶莹的涎水顺着他的嘴唇溢出,不受控地沿着少年人秀气的下巴凝聚、坠落,最后溅到了地上。
他总算把那东西费力地咽了下去。
咽下之后又扶着衣柜门用力乾哕两声,眼中冒出泪花,还不住咳嗽起来。
东山凉:……
她默默把脑袋缩回来,安静靠在过道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