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近来念佛,不食荤腥,熥儿想吃就吃吧,不用在意母妃.”
“呵呵.”
朱允熥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带着浓浓的自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昨天在外面,也有人请我吃肉”
他像是在喃喃自语,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油乎乎的纸包,和那个骂他是废物、却又把最后食物塞给他的‘好人大哥’。
“那人.他说”
朱允熥的声音逐渐清晰,带着一种模仿的、却又无比认真的语调:“莫欺少年穷”
“什么!?”
吕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还说”
朱允熥的目光猛地重新聚焦,直直刺向吕氏,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天真和质问:“别让你的悲哀,成为大明的悲哀!”
“母妃.”
他向前踉跄一步,逼视着脸色微变的吕氏,声音陡然拔高: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悲哀?!我除了会吃.还会什么?!我是不是真的就是个只会等着喂食的废物啊?!”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积压了十余年的屈辱和自我厌恶,也带着被张飙强行撕开伪装后的血淋淋的痛楚。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吕氏脸上的温柔面具瞬间碎裂。
她精心营造的、用锦衣玉食和放纵溺爱编织的牢笼。
在这一刻,被朱允熥用最直白、最惨烈的方式,从内部狠狠撞开了一道裂痕。
吕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青白交错。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次简单的外出,那个如同瘟神般的张飙,竟然能给这个她一手养废的儿子,注入如此可怕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