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陕西之事。你们,知不知道?!”
“这”
傅友文四人心头一沉。
老朱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奉天殿的金砖上,余音震得每个人心胆俱裂。
那冰冷的四个字,不再是询问,而是审判前的最后通牒。
原本老朱的想法是,再等等,等傅友文他们找到铁盒,等张飙彻底坐不住,以及他的手下落网,等挖出所有背后之人了,再开始清算。
可是如今,登闻鼓一响,他想拖下去都拖不下去了。
所以,如今的局面,他只能提前摊牌。
而傅友文听到他的问话,则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肌肉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汗水瞬间浸透了朝服的后背。
他张着嘴,喉咙干涸得像行走在沙漠中,许久没喝水的旅人,胸膛如同破风箱般,发出怪异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知道,任何否认在皇帝此刻赤红如血的双眼注视下,都苍白得可笑,且只会死得更快。
然而,他不说话,并不代表这件事就过去了。
“皇皇上明鉴!”
兵部尚书茹瑺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
只见他强撑着几乎软倒的肥胖身体,磕头如捣蒜,声音凄厉地抢先辩驳:
“臣等对皇上、对大明忠心耿耿!陕西之事,乃当年太子爷巡视陕西之事,所谓的旧案,应该是贪腐问题。而臣等只是奉命办理相关差事,绝无半点隐瞒!”
“定是那张飙!是其同党!他们知道皇上对太子爷感情深厚,于是借此构陷忠良!请皇上万万不可听信刁民之言!”
“不错!请皇上明察!不过是贪腐之事!我们确有失察!但牵扯太子,后宫,纯属污蔑!”
“是啊皇上!借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牵扯太子,牵扯后宫!定是沈浪、孙贵他们同伙,偷盗不成,反而污蔑!”
工部尚书郑赐和吏部侍郎翟善也反应过来,立刻跟着拼命磕头,哭喊着表忠心,将一切推给刁民构陷。
试图将自己从‘陕西’这两个字带来的致命联想中剥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