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许隐约知道一些兄弟间的龌龊,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被卷入其中。
挣扎吗?反抗吗?
他知道那是徒劳的。
在父皇绝对的权威面前,任何反抗都是找死。
最终,化为了深深的无奈和一丝文人式的哀伤。
他缓缓蹲下身,捡起药锄,小心地放好,仿佛在做一个郑重的告别。
“去准备吧。”
他声音沙哑地对属官道:“将《救荒本草》的所有书稿……都整理好。”
他妥协了,带着满腹的冤屈、恐惧和一丝微弱的、希望父皇明察的期盼。
……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因为老朱在等待秦王、晋王、周王赴京,所有锦衣卫的行动,似乎都停止了。
连原本封锁的九门,都被重新打开了。
仿佛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但三位藩王奉旨进京‘侍疾’、‘献书稿’的消息,还是被消息灵通的人得知了。
这让应天府的所有官员、勋贵,都感受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氛,无不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而此时,连日阴霾的应天皇宫,终于迎来了多日未举行的常朝。
文武百官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按品级序列步入奉天殿。
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谁都知道,近日京城风波骤起,暗流汹涌,皇上此刻召开朝会,绝不仅仅是处理日常政务那么简单。
老朱高踞龙椅之上,面色沉静,甚至比往日少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暴戾。
但那深陷的眼窝和眼底偶尔掠过的冰冷寒光,却让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臣子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