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难道……我们被利用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钻入不少士子的心中。
“是你们!是你们这群腐儒!逼死了张青天——!”
人群中,一个穿着破烂军服的老兵,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情绪,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带着血泪的怒吼!
这一声怒吼,如同投入静潭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对!是你们逼死了张御史!”
“飙哥为我们讨饷!查贪官!他是什么国贼?!”
“你们这些只会动嘴皮子的书生!懂个屁!”
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附和,愤怒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射向那些穿着儒衫的士子。
方孝孺浑身剧震,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也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但一想到张飙对儒学的抨击?对《论语》的歪曲解读,他又觉得自己没错,张飙诽谤圣学,光这一条,就该万死。
于是,他猛地挺直了几乎要弯下的脊梁,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怒吼的百姓,发出了尖锐而颤抖的驳斥:
“愚民!尔等都被张飙的妖言蛊惑了!他诽谤圣学,动摇国本,死有余辜!”
“圣学煌煌,岂容亵渎!?我等卫道之心,天地可鉴!”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带着固有的傲气,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色厉内荏和慌乱。
其他一些士子见方孝孺开口,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也纷纷鼓噪起来,指着百姓斥骂“愚不可及”、“被妖人蒙蔽”。
而百姓之中,也不乏明事理的,他们也纷纷怒吼,“卫道怎么不去死,像张御史那样”、“腐儒都该死”。
一时间,刑场周围,文人斥责与百姓怒吼交织,场面一片混乱,几乎要失控。
监刑台上,蒋瓛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尤其在面如死灰的刘三吾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却冰冷刺骨的弧度,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