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要确认!
确认这个妖孽是不是真的死了!
如果没死……如果这又是他的什么诡计……
“回……回皇上……”
锦衣卫小旗吓得语无伦次:“钟声……钟声已响,刘大人……刘大人应该已经接旨……人……人头想必……”
“想必?!”
老朱如同受伤的猛兽般咆哮起来:“蒋瓛呢?!让他立刻来见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咱要亲眼看到张飙的人头!”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和暴怒中,之前关于朱雄英的回忆,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那个聪慧伶俐的孙儿,拉着他的衣袖,用稚嫩的声音背诵《百家姓》……
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在他批阅奏章时,乖巧地坐在一旁临摹字帖……
那个在他膝下承欢,被他寄予厚望的大明第三代继承人……
【雄英……我的好孙儿……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难道……难道真的不是意外?!】
这个被他强行压抑了多年的疑问,此刻被张飙以最残忍的方式重新挑起,带着血淋淋的钩子,撕扯着他的心脏。
对张飙的愤怒,对儿子们的失望,对孙儿早夭的疑惧,对自身统治被全盘否定的羞耻和恐慌……
种种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碰撞,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猛地将那份染血的《治安疏》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里,仿佛要将其捏碎,却又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不肯松开。
“滚!都给咱滚出去——!”
他对着云明和小太监发出了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
两人连滚爬爬地逃出了大殿。
空荡荡的华盖殿内,只剩下老朱一人,和他手中那份仿佛重逾千斤的‘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