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如实补充道:
“其尸身……暂由锦衣卫看管,等候皇上发落。”
来了。
最终确认的消息来了。
老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那双布满了血丝和疯狂的眼睛,死死地钉在蒋瓛身上。
“死……了?”
老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
“是。”
蒋瓛垂首,肯定地回答。
“呵呵……哈哈……哈哈哈!”
老朱猛地发出一阵压抑的、继而变得癫狂的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死了……好!死得好啊!!”
他一边笑,一边用力拍打着御案,状若疯魔:
“这个祸害!这个妖孽!终于死了!”
“再也没人能指着咱的鼻子骂咱‘无父无君’了!再也没人能揭咱儿子们的短了!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的声音却陡然带上了哭腔,那笑声变得比哭更难听:
“可他死了……他死了……雄英的事……标儿的事……咱去问谁?!啊?!你告诉咱,咱去问谁——?!”
他猛地将手中攥得紧紧的《治安疏》狠狠砸向蒋瓛,纸团在空中散开,飘落在地,上面猩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你看看!你看看他写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