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一边和云明扶住老朱,将他扶到龙椅上,一边劝解老朱,不要动怒。
老朱却对御医的劝解置若罔闻,他只是呆呆地望着殿顶的藻井,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一种被彻底冒犯的暴戾。
他朱元璋!洪武大帝!亲手编纂《皇明祖训》,作为朱明万世不易之法,视若神明,用以约束子孙,规范臣民!
可张飙这个疯子!
这个该千刀万剐的狂徒!
他竟然……竟然敢把《皇明祖训》当成了撬锁的砖头!
当成了对付区区一个卫指挥使的讼棍工具!
当成了蛊惑民心、煽动舆论的幌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狂悖,这是亵渎!
是在刨他朱明江山法统的根基!
是在把他朱元璋一生心血凝聚的至高权威,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拿咱的《祖训》……当……当……”
老朱气得浑身哆嗦,话都说不连贯,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皇上,您闻闻这个!疏疏气,微臣帮您行针!”
御医连忙拿出一个类似鼻烟壶的竹筒,放在老朱鼻子旁边,然后朝云明道:
“云公公,快去拿碗温水来,我这里有药粉,不用煎熬,先给皇上服下!”
“哦哦哦,好,我马上去端!马上去端!”
云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却被老朱低声喝止住了:“给咱站住!”
“起开!”
老朱喝止完云明,又一把推开御医,然后强撑着坐直身体。
他闭上眼,强行运转体内那坚韧如铁的意志,压下翻涌的气血和阵阵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