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那本由他亲自主持编纂的、象征着朱明万世法统的《皇明祖训》,真的出了什么惊天的大问题?
无人敢问,无人敢想。
只有老朱自己心里清楚,他这不是疯了,他是怕了。
他是被张飙这釜底抽薪、歪解《祖训》的毒计,给彻底吓到了。
他必须立刻、马上斩断这条可能危及朱明国本的危险链条。
哪怕因此废掉《祖训》,也在所不惜。
因为在他看来,《祖训》的光芒,绝不能以这种方式,‘照亮’大明的每一个角落。
而另一边,饶州卫。
张飙等人刚踏入饶州卫,森严的军堡气息就扑面而来。
高墙之内,是排列整齐的营房、肃杀的校场以及随处可见的、眼神警惕的军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皮革和隐隐的汗味,与外界截然不同。
耿忠并未给张飙任何喘息之机,直接将其引至一处偏僻的院落,美其名曰‘钦差行辕’,实则与软禁无异。
院外明岗暗哨,巡逻队往来不绝,监视之意毫不掩饰。
“张御史,地方简陋,委屈您了。”
耿忠皮笑肉不笑:“您看,是先休息,还是即刻开始‘审计’?库房账册、卷宗,本官已命人准备,随时可送来。”
他打定主意,将张飙的活动范围限制在这小院内,所有的审计工作,只能在层层监视下,查阅他‘允许’被查阅的账目。
“耿指挥使的效率真高啊!”
张飙仿佛毫无察觉,欣然点头:
“那就麻烦耿指挥使,将饶州卫近五年的人员勾补、粮饷支取、军械入库及调拨的所有账册、卷宗,一并取来。本官就在此间,与耿指挥使一同‘学习学习’。”
耿忠眼角一跳,心说近五年,这疯子的胃口可不小。
但他自恃准备充分,冷哼一声:“可以!就怕张御史……看不懂我卫所的专有文书格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