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张飙那副‘你再多问一句试试’的表情,以及那只放在枪套上的手,王通把所有疑问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与赵猛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终究不敢再多问。
“是……下官遵命。”
王通憋屈地应下,随即对门外吼道:“来人!击鼓!集合全军!”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聚将鼓声,如同惊雷,骤然响彻整个武昌卫所上空。
不仅打破了之前的压抑,也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校场上演。
而张飙的嘴角,则勾起了一丝无人察觉的、冰冷的笑意。
武昌卫,校场。
黑压压的军士们按队列站定,虽衣甲不算光鲜,不少人的鸳鸯战袄上还打着补丁,但长期操练形成的纪律性仍在,整个校场除了风声旗响,竟无多少杂音。
只是那一张张被湖广湿热天气和艰辛生活刻上印记的脸上,大多带着茫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聚将鼓非比寻常,更何况是在指挥使金顺不在、指挥同知‘失踪’的时候,由王佥事亲自下令击鼓,还来了位传说中‘无法无天’的钦差。
点将台上,王通和赵猛如坐针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完全猜不透张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宣读口谕?哪来的口谕?】
【皇上怎么可能专门给武昌卫一道口谕?】
张飙独自站在台前,一身破旧官袍在风中微微拂动,身形不算高大,但那股混不吝又带着凌厉杀伐的气质,却让台下数千道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眼神仿佛能穿透衣衫,看清每个人心底的惶恐与期盼。
这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慷慨激昂的陈词都更让人心悸。
良久,就在台下开始出现细微骚动时,张飙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奇异地传遍了校场的每个角落:
“武昌卫的弟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