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清了来人的面容,那张饱经风霜却带着善意的、同属华裔的脸庞,
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丝。
他此刻伤重濒危,
犹如浅滩困龙,身无长物,更无一兵一卒可供驱策。
眼下除了赌这冥冥之中或许存在的血脉羁绊,赌这位陌生阿叔骨子里的良善,他已别无倚仗。
他李湛嘴唇翕动,用尽力气,沙哑地喊了一声,
“阿叔…”
这一声“阿叔”,在潮汕语境里,
是对父辈男性长辈最亲近、最尊敬的称呼。
它跨越了陌生的界限,直接叩响了同根同源的情感之门。
差亚看着眼前这年轻人狼狈虚弱却又强撑着的模样,
再看他肩胛处那片暗红的血渍,
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一句带着浓浓乡音、饱含关切与责备的话脱口而出,
“孥仔啊(潮汕话对晚辈的称呼,意为‘孩子’),
怎地搞成这副模样?”
他上前,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下李湛肩头的枪伤,眉头紧紧锁住。
李湛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的处境和猜测和盘托出,
“阿叔…我…我记不起事…
不知道…怎么到的这里…
但…肯定有人在找我…在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