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纸留下,便等着我们自己做决定。”
颜路道:“这正是他们的手段。”
荀况道:“手段也好,阳谋也罢,结果不会因此改变。”
“纸就在这里。”
“我们已经看见它能做什么。”
“看见之后,还能当作没有这件事吗?”
张良道:“老师认为秦廷志在必得?”
荀子抬眼望向院外顾玄居所的方向,眸中带着几分忌惮:“那玄清真人来历暂且不提,但是他年纪看着不过弱冠上下,可老夫运转周身真气探查数次,竟捕捉不到他一丝修为气机,此人周身气韵融于天地四时之间,已然抵达天人合一的境界。那日初见之时,老夫心底莫名生出敬畏之心,连与之对峙的念头都滋生不出。”
“他此番随同扶苏亲临书院,当众拿出造纸之术,从一开始便是阳谋。竹简笨重昂贵,寒门子弟无缘读书识字,纸张问世,便能低廉传道讲学。我儒家一心想要普及儒学教化,便根本拒绝不了此物。”
伏念道:“若我们不答应,他会如何?”
荀况道:“老夫不知道。”
“但秦廷有少府,有工匠,也有李斯这样的官员。”
“纸不会因为儒家拒绝便停下。”
“秦廷早晚会把纸送到咸阳学宫,送到各郡县。”
“到那时,儒家再想谈,手里的东西会更少。”
张良皱眉道:“老师是说,我们现在已经落了下风?”
“从纸被送进书院开始,便已经落了下风。”
荀况没有避讳。
“但落了下风,不代表要把自己交出去。”
“儒家可以接受纸,也可以与秦廷合作。”
“只是合作到哪一步,要由我们自己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