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宫中,灯火一直燃到天明。
少府的人守着木箱,治粟内史跪坐在案前,手里拿着顾玄写下的种植法,一条一条誊录。
御史大夫则让人取来封册,把每一枚种薯、每一截藤蔓、每一包种子都记上数目。
扶苏亲自核对。
他以前也读过农书,知道五谷为国本。
但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父皇为何会连夜召集诸臣。
这些东西现在看着不起眼,可一旦种成,便能让无数百姓活下来。
殿外天色渐亮。
嬴政却没有让众臣退下。
他站在御案前,看着那些木箱,又看向顾玄。
“真人。”
顾玄抬头。
嬴政道:“朕这些日子,常看各郡文书。”
“过去六国之地,虽然归了秦,可人心未必归秦。”
“百姓畏秦法,畏秦军,畏县寺刑令。”
“他们不敢反,不代表愿意跟着大秦走。”
他说到这里,拿起一份奏报。
那是南阳送来的。
上面写着新水车修成后,三乡田亩得水,县学收童子二百余人,里中百姓自发修屋,供学官暂住。
嬴政把奏报放下,又拿起另一份。
那是齐地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