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听完,许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张角,忽然明白了这人为什么能把一群流民聚成一片营地。
不是因为术法多强。
是因为他自己先站住了。
他站得住,下面的人才敢信。
他若先躲了,下面的人也就散了。
外头风声掠过帐边,帘子轻轻晃了一下。
一名守门的道人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
他原本以为师父和这位来客会谈什么玄门秘法,谈什么道统传承。
可听到现在,已经全变了。
没有什么高来高去。
说的就是人命。
说的就是这乱世里,谁肯多伸一只手。
那年轻道人心里忽然有点发紧。
他跟着张角这些年,见过师父给死人合眼,见过师父背着病人赶夜路,也见过师父自己三天不合眼。
以前他只知道师父忙。
现在才知道,师父是在拿自己的命去顶别人的命。
顾玄端起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白水,喝了一口。
水很淡。
可他喝下去时,倒像是把这段话也一起咽了下去。
随后,他放下碗,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