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还要撑下去。
张角抬手按了按胸口,压下那口气,转头对顾玄道:“道友若不嫌弃,且在此多坐片刻。”
“我先去看看外头那几个伤者。”
顾玄没有拦,只是淡声道:“去吧。”
张角点了点头,起身掀帘。
外头立刻有人迎上来,低声报着伤情。
他一走出去,营地里的气息像是又定了些。
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百姓,见他出来,脸色都松了几分。
有人小声说:“张道长还在。”
也有人低着头,捧着药碗,眼睛发红。
“他要是不在,这地方怕就散了。”
“可不是,县里那些老爷,哪会管咱们死活。”
“这位新来的道长也怪,跟张道长说话,倒像是同一类人。”
顾玄坐在帐中,听着外头这些话,手指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
他本来是来找异常,来找那口木盒,来找收容物。
可现在看来,这座城里最重的东西,不是邪气,也不是器物。
是人心。
是张角撑出来的这一点活路。
而这活路,还没断。
只是已经被压得很低了。
顾玄抬眼看向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