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在营中住了下来。
张角没有多说,只让人给他腾出一处空帐,又送来两坛温酒和一叠干净布帛。
帐不大,离伤病安置处不远,夜里能听见咳嗽声,也能听见外头巡夜人的脚步。
顾玄第二日一早就起了。
他先去看了药棚,又看了张角这边登记的名册。
草药怎么分,外伤怎么包,发热的人怎么隔开,吃坏肚子的人该喝什么,伤口怎么洗,什么时候该用符水,什么时候该先止血,这些东西张角都懂一部分,但说得不细。
张角忙得太狠,手上能救人,嘴上却未必能把每一步都讲明白。
顾玄扫了两眼,便知道问题在哪。
“你们这里,救人靠的是急手。”
他拿起一张写着药名的木牌,随手点了点。
“可急手只管一时。真要少死人,得先把规矩立起来。”
旁边一个年轻道童站得笔直,听得认真。
他昨夜还见过顾玄出手,心里早服了。
此刻见他开口,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张角正从外头进来,袖子上还沾着药渍。
他听见这话,脚步慢了半分。
“道友有法子?”
顾玄把木牌放下,语气很平。
“有
“先把人分开。发热的、出血的、骨折的、咳得厉害的,别混在一处。”
“水要煮开,碗要洗,布要晒。伤口别拿脏手去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