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山那场让人心惊肉跳的变故,不知不觉已过去了一整年。
西行路上,黄沙漫漫,热浪扭曲着视线。
高空云层里,两名奉命暗中盯梢的佛门金头揭谛和六甲神将,正蹲在云头上往下探头探脑。
下方的黄土路上,一个白净和尚骑着白马,牵马的是个毛脸雷公嘴的雷公,挑担的是个肥头大耳的猪妖,最后头还跟着个面目黧黑、满脸大胡子的壮汉。取经人连带三个徒弟、一匹龙马,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呼……”金头揭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被高空罡风吹得发僵的脸颊,“一年了,整整一年了。这四个总算是凑齐了。”
旁边的神将也跟着叹气,语气里满是如释重负的松懈:“可不是嘛。这一年,我俩连觉都不敢睡死,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那姓顾的妖道又从哪个地缝里钻出来截胡。结果呢?人家连个头皮都没露!”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尴尬和庆幸。
一年前五行山那场变故,把灵山上下吓得不轻。观音菩萨回去后,上面立刻下令严防死守,生怕顾玄这根搅屎棍顺着西游路线一路搞破坏。他们俩被派出来当斥候,每天战战兢兢。
结果倒好,那道士回了长安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在西行路上冒过头。
“依我看,上面是有些惊弓之鸟了。”神将撇了撇嘴,忍不住发牢骚,“那大唐国师估计也就是在东土那一亩三分地里耍耍威风。真要他来蹚西游这趟浑水,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你看咱们安排的鹰愁涧、高老庄、流沙河,哪一个不是顺利得过分?”
金头揭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取经队伍已成,劫难的轨迹已经彻底锁死。只要他们踏踏实实走到灵山,咱们的任务就算圆满。那道士既然识相,不来沾惹佛门因果,咱们也乐得清闲。走吧,前面快到四圣试禅心了,盯紧点别出岔子就行。”
两道金光隐入云层,彻底放下了戒备。
他们当然不知道,顾玄没来西游路上捣乱,根本不是因为怕了佛门因果。
他只是在忙着……搞基建。
……
大唐长安,城外渭水河畔。
曾经的一大片乱石滩,如今已经被强行推平,改造成了连绵望不到头的大型军屯和转运粮仓。一辆辆满载着土豆、地瓜和精铁兵器的马车,正排着长队往外运,车轱辘在黄土路上碾出一道道深深的辙印。
顾玄站在高处的一座凉亭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连长安城的城门都没出过几次,活生生把自己一个修仙求道的高人,逼成了一个全天候无休的大唐包工头加农技站站长。
后世的那些治国策略、民政经验,只要是能套在古代王朝身上的,他全给倒腾了过来。至于世俗科技达不到的地方?简单,法术硬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