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看着身旁云淡风轻的顾玄，胡须微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这后辈……当真是极尽奢侈，败家到了极点！”
镇元子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人道本源何其难得？那是人族万民心念所化，能稳固金仙道基，能斩三尸，能凝练气运法身，更是你日后窥探圣位最重要的底牌！”
“三界之中，哪怕是大能积攒到一丝纯正的人道大运，都恨不得藏在功德池底供起来！”
“你倒好！居然拿这等至宝，去省凡间军卒几个月的脚程？去替一群凡人运送铁甲和泥砖？！”
在镇元子看来，这简直就是拿极品九转金丹去喂凡间的拉车老马，暴殄天物都不足以形容！
顾玄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半点被训斥的局促，反倒是低低笑了一声。
他指了指下方那片正在迅速成型的大军营地，目光深邃而平静。
“前辈，您是世外高人，看的是天地运转、日月盈昃，自然觉得这买卖亏到了姥姥家。”
顾玄转过头，迎着镇元子的目光，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
“但在凡尘的人道之中，规矩不是这么算的。”
“修行讲究投入取舍，布局讲究长远回报。”
“若是我省下这笔人道气运，让大军从南瞻部洲一步步走过来，会发生什么？”
顾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一万三千里路，大军跋涉，至少需要大半年甚至一年。”
“这一路上，粮草被劫怎么办？水土不服爆发瘟疫怎么办？士卒思乡逃亡怎么办？更不用说西行路上那些占山为王的妖魔鬼怪，随便刮一阵妖风，就能吞掉我几千先锋大营。”
“等他们千辛万苦走到这里，兵刃锈了，战马死了，士气崩了，还能打仗吗？届时大唐国力被拖垮，消耗的凡俗资源、人命，最终折损的反噬到人道气运上，只会比现在多十倍、百倍！”
顾玄说到这里，眼神猛地一厉，嘴角挑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而现在呢？”
“我耗费一笔人道气运，直接把最精锐的满编大军，在一柱香之内砸到了西牛贺洲的心脏地带！”
“士卒体力充沛，兵器森寒，战意正盛！落地便能直接平推方圆千里的所有域外小国，迅速立庙传道，将整片土地强行焊死在大唐的版图上！”
顾玄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有力：“人道气运，本就是从万民征伐、王朝开疆拓土中凝聚出来的。拿它来打仗，本就是物尽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