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西游平稳过去，佛门把他们的功德，道门保住自家的气运，顾玄作为关键落子，顺理成章地登顶人道至高，皆大欢喜。
可此时，顾玄刚刚在火云洞出来
那些上古先民披荆斩棘、在泥泞与血泊中硬生生撕开一线生机的记忆，三皇五帝躬身下拜时的那声沉重嘱托，还在他识海里疯狂回荡。
顾玄站在原地，藏在袖袍里的手掌猛地攥紧。
理智告诉他，这时候顺着老师的话答应下来，是最稳妥、最舒服的路线，背后有三清撑腰，前面有人道功德铺路，闭着眼睛都能混成三界巨头。
但他心里那股刚被点燃的火苗，要是现在自己亲手把它浇灭了，那他刚才在火云洞受的大道之礼，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短暂的沉默之后。
顾玄一咬牙，猛地抬起头，往前迈了半步。
这半步迈得极稳，靴底在羊脂白玉地面上踏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高台之上的三位圣人目光微微一凝。
顾玄迎着三尊至高存在的目光，拱手抱拳，朗声开口：“回禀老师，弟子在火云洞中，见到了人族万世先贤。弟子今日前来，不是为了给自己求什么万劫不灭的至高果位，也不是为了争那一具善尸的机缘！”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胸膛起伏，目光炽热：“弟子如今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定要完成人族先贤的嘱托！打破断层，广传道法，让人族万民不再沦为漫天神佛圈养香火的牲畜！我人族，生来当自强不息，弟子定要让我人族脊梁，再次堂堂正正地屹立在三界之中，与诸天神佛并肩！”
大殿内一片死寂。
顾玄这一番话，几乎是把“老子不打算按天道规矩玩了，老子要掀桌子带人族造反”的心思，直愣愣地摊在了三位道门祖师爷的眼皮子底下。
他甚至暗中绷紧了皮肉，准备迎接老子的训斥，或者元始天尊雷霆一般的责难。
毕竟三清也是天道圣人，维护的是天道运转的大秩序，自己这番狂妄言论，在某种程度上简直就是在挑衅圣人的权柄。
一秒。
两秒。
整个道场静得只能听见紫气流动的微弱呼啸声。
顾玄心跳开始加速，后背隐隐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里暗暗打鼓：坏了，是不是演大发了？这三位要是觉得我生了反骨，反手一道雷把我拍灭在蒲团前面，那火云洞的三皇五帝可来不及救我啊！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根本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