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更新了一条笔记:
「山城阳太,上过战场,推测经历过同伴死亡;认为『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比死更可怕;目前对学生态度:务实、克制、不煽情,危险程度:低,信任程度:中等。」
下午的任务是清理村子西侧的一段河道。
凯拿着竹竿在前面捞垃圾,玄间在后面用网兜捞浮萍,达也在岸边记录清理进度——这是阳太给他安排的「任务」,实际上就是把「写报告」提前到了任务进行中。
「达也,你别光写啊,下来帮忙!」凯在河里喊。
「阳太老师让我写报告。」
「你可以一边写一边捞!」
「不行,一心二用,报告会出错。」
凯想反驳,但发现好像找不到反驳的点,他转头看向玄间,玄间叼着千本,面无表情地捞浮萍,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凯叹了口气,继续捞垃圾。
达也低着头,在报告纸上写:
「清理河段长度:二百米;清理垃圾类型:塑料包装、枯枝、水草、不明来源的破布一块;预估清理时间:三小时;问题:河底有淤泥,可能影响排水效率,建议定期清淤。」
他写得认真,不是因为这是任务,是因为他在练一样东西——信息的精确表达。
战场上,情报的精确度决定生死。「敌人从东边来」和「敌人在东边三百米处、三人、移动速度中等、疑似携带远程忍具」——这两句话的差别,可能就是活和死的差别。
他看过一些战报;有些战报写得像小说,形容词堆砌,时间线混乱。
有些战报写得像流水帐,该有的信息没有,不该有的信息一大堆。
能写清楚战报的人,往往也能在战场上活得更久——不是因为他们更会写,是因为他们更会看、更会记、更会判断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比如现在:他思考的东西太多,把这些放在战报里,都是无用的废话,就好像水的字数一样。
但是不描写又不能准确的概括所有的信息。
凯捞了两个小时,累了,坐在河边喘气。
玄间也靠在一棵树上,把千本从嘴里拿下来,擦了擦,重新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