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也站在远处的树下,看着那幅画面。
阳光,木桌,茶香,笑声。
柱间又在拍桌子了,不知道说了什么把绳树逗得前仰后合,断微笑着给纲手倒了一杯茶,扉间虽然皱着眉,但没有打断任何人。
他不忍心打扰。
这些人——无论是不是他复刻出来的——已经太久没有聚在一起了。
而纲手,也太久没有坐在他们中间了。
直到纲手擡起头,越过桌边那些熟悉的面孔,远远地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梦境的迷蒙,没有潜意识的混沌。她很清醒——在这个由他构建的第三层梦境里,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了。
达也双手解印。
意识从三重梦境的底层急速上浮,像从深海水底被一只巨大的手托举着冲向海面。
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梦境碎裂成无数光点,每一层都在他身后关闭——花海、灰白色的虚空、阳光下的木桌,一层一层地合拢,像书页被风吹合。
他睁开眼。
老宅内室的天花板在视线中由模糊变清晰,窗外还是夜晚,月光从纸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
珠子还在。
那是一颗普通的玻璃珠,透明的,里面有一道螺旋状的红色纹路。
他发开完这个忍术后的第一天就在口袋里揣着这颗珠子,睡觉也不拿出来。
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区分梦境与现实。
在梦境里,这颗珠子的纹路不会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