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玄圭垂眸望着枕在自己腿上酣然熟睡的阮妗昭。
睡得倒是安稳。
后宫中,哪个妃嫔面见他时不谨小慎微,一举一动都战战兢兢,生怕触怒龙颜。
唯独她,敢在他处理紧急国事的时候,毫无顾忌枕于他膝头。
行事大胆得近乎逾矩。
可——
这般肆意的性子,定是往日的自己一手纵容宠溺出来的。
再加上阮家兵权已然收回,武安侯新受封赏,此刻不宜与阮妗昭当众生出嫌隙。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没有出声将她唤醒。
一旁侍立的孙全福躬身上前,低声请示:
“陛下,是否启程回宫?”
“嗯,传令靠岸。”赫连玄圭淡淡应声。
画舫调转方向,缓缓破开湖面水波,朝着岸边徐徐驶去。
另一边。
太液池外侧临水的亭子里,姜凝已经等候许久。
她立在栏杆边,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陛下与贵妃在画舫上,已待了将近两个时辰。
这漫长的时间里,他们都在做些什么?
用过晚膳后,会不会并肩赏荷望月,闲话家常?
一想到这里,她心口便阵阵发紧。
陛下性情冷寡,姜凝实在难以想象,他同阮妗昭待在一处,会有怎样的温存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