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按常理,大公主饮完羹汤,碗便该立刻清洗,此刻却完好留存着残羹。
毕竟一旦碗被洗净,这桩案子便无从查证。
莫非这名唤小柔的宫女,是贺兰雪的人?
小柔刚踏入殿门,贺兰昭仪便领着一众妃嫔紧随而至。
太医俯身,先是凑近嗅了嗅碗中残余甜羹,再伸出指尖蘸取少许,细细查验。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纷乱声响,一名侍监快步奔入跪地急报:
“陛下!薛娙娥听闻大公主出事,不顾禁足之令,强行从披香殿闯了出来,此刻已经到偏殿门外!”
赫连玄圭眉头紧拧:“大胆!她尚在禁足,竟敢违抗朕的旨意,可知晓这般做的后果?”
阮妗昭从容开口劝道:“陛下,薛娙娥只是爱女心切,还请陛下体恤这份慈母之心。不如准许她入内看一看大公主。”
“后宫由贵妃协理,便依你所言。”
阮妗昭心中了然。
赫连玄圭并未动真怒火,只是身为帝王,必须守住皇家法度,维持君威。
倘若他真要降罪,薛娙娥早在殿外便被侍卫强行押走,根本到不了这儿。
不多时,薛娙娥神色狼狈地奔进殿内,踉跄扑到床榻边,望着榻上虚弱的大公主失声痛哭:
“我的盈盈!是谁害了你,呜呜……”
阮妗昭出声制止:“薛娙娥,本宫定会查出真相,给大公主一个交代。大公主方才睡下,切莫高声惊扰,也不要妨碍太医查验今日吃食。”
薛娙娥强压下哭声,殿内瞬间静了几分。
太医捧着瓷碗,神色凝重地躬身回禀:
“陛下,贵妃娘娘,这碗甜羹确有异样,里面检出了生大黄。”
听见“生大黄”三字,姜凝心底骤然一沉,恐惧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太医继续细声剖析:“生大黄本味苦,可这甜羹加了大量蜜浆与红枣碎,浓郁甜香恰好掩去药味。孩童若是囫囵饮下,未曾细嚼,根本察觉不出异样。方才微臣仔细分辨,羹内生大黄的用量应是极少,按理最多只引发轻微腹泻,绝不会造成公主这般凶险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