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姜美人身边有个素夕姑姑,是从前在潜邸伺候过陛下的老人,眼睛毒,嘴也紧,叫她束手束脚,许多话不能直接递到姜美人耳边去,否则她也不必费这些周折,次次都引着姜美人自个儿去撞见陛下与贵妃的相处。
这姜美人,说到底是个蠢的。
一颗心全扑在陛下身上,身子虚成那个样子,太医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能多思多虑,可她偏不听。
每回只要瞧见陛下与贵妃在一处,甚至与旁的妃嫔多说几句话,她便郁结于心,回去便是一夜一夜地睡不着,第二日药食都难以下咽。
春桃冷眼瞧着,心底没有半分怜惜,只觉她蠢得可怜,也蠢得好用。
她摸了摸袖中那袋银子的轮廓,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昭仪的计划若是明日能顺利办成,说不定,赏她的还不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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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阮妗昭醒来时,枕畔已空。
赫连玄圭今日虽不必上早朝,却仍照例去了练武场。
她也不急,懒懒地倚在床头醒了一会儿神,才唤白芷进来伺候梳洗。
今日这一身,是她召了尚服局的司衣与司饰,前前后后改了三四回才定下的。
从裙料、绣样到钗环的式样、成色,每一处都经了她自己的眼。
赫连玄圭从练武场出来,先回未央宫沐浴更衣,换了一身靛蓝暗纹的民间常服,发束白玉冠,比平日少了几分帝王威仪,倒多了些世家公子的清贵。
他到凤仪殿时,阮妗昭已妆扮妥当,正坐在窗边,指尖拈着一支簪子在鬓边比看。
听见脚步声,她侧过头来。
赫连玄圭脚步一顿。
她一头乌发尽数高挽,发间满缀鎏金钗簪,步摇与缠枝花饰错落穿插,珍珠与金质流苏垂落耳畔。
额间覆着银线碎钻的额饰,细碎的光落在眉间,一双狐狸眼愈发烟波潋滟。
身上是一袭鹅黄至浅绿的渐变广袖烟纱,纱料薄透,行动间如笼着一层晨曦的雾,暗绿云纹绣得极精细,自腰间一路蜿蜒至裙摆。胸前缀着一朵盛放的白牡丹,绢纱层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