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玄圭仰头望着满树流光,阮妗昭却在看他。
灯火映着他的侧脸,将惯常冷硬的轮廓描得柔和了几分。
阮妗昭在心底哼了一声。
狗皇帝,我这般十八般武艺尽数上阵,软语温言、装乖卖惨、费尽心思,就不信焐不热你这块铁石心肠。
你可真是好命。
我如今为你一掷千金,他日建观星楼的时候,这笔账,你可得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观星楼要建得极高,高到能穷尽目力所及之处的星辰;
还要配上繁复精密的观星仪器,浑天仪、圭表、漏刻、星图,一样都少不得。
那花的银子,怕是比今日这满树灯火还要多上百倍不止。
可银子还是小事。
难的是,堂堂帝王,为了一个妃嫔大兴土木、耗费民力,朝堂上那些御史的折子怕是能堆成小山,骂他昏君的有之,骂他耽于享乐的有之,骂他为了个女人连江山社稷都不顾的,更不会少。
说不定自己还得担个妖妃的名头。
幸好,现在的大乾朝国富民强,赫连玄圭自己的私库应该也有不少钱。
不过,就算这一个月的赌约赢了,短时间内,想让这位素来勤政爱民的帝王,顶着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给她建一座观星楼,怕是比登天还难。
阮妗昭想到这里,在心底长长叹了口气。
哎,任重而道远。
阮妗昭靠在他肩头:“夫君,好看吗?”
“嗯。”他开口。
这里很静。
静得仿佛隔绝了山下所有的喧嚣与纷扰。
天与地之间,只剩这一棵树、一张榻、两个人,与满山的风声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