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时,已是子时过半。
山脚的官道旁,本该只有守夜的驿卒与几盏孤灯,此刻却火光攒动,人影绰绰。
赫连玄圭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他压着声,语气沉下去:“孙全福,去问问,出了何事。”
孙全福赶紧小跑着去了,赫连玄圭则抱着人走向停在路旁的马车。
他一手托着阮妗昭的背,一手掀开车帘,弯腰将她放在软垫上。
她翻了个身,咂了咂嘴,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像是要醒。
他动作一滞,停在原处等她再睡沉了,才扯过一旁的薄被,替她盖到胸口。
这些时日,他是知道她多能睡的。
车帘半垂,只留一道窄缝透着月光,他立在车辕旁,负着手。
约莫等了一刻钟,孙全福领着两个人快步折回来。
一个是紫黛,脸色有些发白。
另一个竟是素夕,姜美人身边那个从潜邸便伺候过陛下的老人。
赫连玄圭看了熟睡的阮妗昭一眼,抬步离开马车,往前走了十余步,停在官道旁一棵老槐树下。
他背对着众人。
紫黛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慌:
“陛下恕罪。奴婢该死,记错了方向。奴婢以为您与娘娘去了东边的山头,便往东边追,到了岔路口却不见人影,以为您与娘娘已经上去了,便一直在岔路口等着。”
“后来戌时前后,宫里有人来寻陛下,奴婢便说您与娘娘去了东边的山头。他们便分头去了东边三座山头搜寻,可一直没找到陛下和娘娘。”
赫连玄圭没有转身,只问:“皇宫出了何事?”
紫黛低头道:“似乎与姜美人有关。”
赫连玄圭眉间折痕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