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这时适时开口:“陛下,姜美人一心求死,今晚若醒不过来,恐怕就……就……”
赫连玄圭看着床上的姜凝。
脸色惨白,身子单薄,竟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
就因为他宠幸别的妃嫔,她就要寻死觅活?
素夕跟着进了寝殿,立在门边。
她在潜邸便伺候陛下,最是晓得陛下脾性。
此刻瞧着陛下那副神色,她心底便明白了七八分。
这不是怜惜。
帝王最忌后宫生乱,更忌妃嫔以死相挟。
姜美人这闹法,非但讨不来半分疼惜,反倒要叫陛下生厌。
更何况,在宫中自尽,那是皇家丑闻。
世家贵女若敢如此,是要牵连家族的。
也就姜美人从乡野来,不知规矩,竟敢拿性命来赌。
她沉稳地走上前,条理分明地开口:
“陛下,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赫连玄圭侧目看她:“说。”
素夕垂眸道:“自擢贤雅试之后,姜美人的精神便有些不对劲。奴婢先前并未多想,只当她是心思重、思虑过甚。”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沉了几分:
“可如今回头细想,桩桩件件,都透着蹊跷。先帝后宫中有位美人,曾中过从西域传进来的‘曼陀罗散’,不知陛下可还记得?”
“这药服下后,初时令人昏昏欲睡,继而心绪紊乱,喜怒无常,幻象丛生。严重者,便会神志不清,一心求死。最阴毒之处在于,它不伤性命,只乱心神。中毒之人看上去与寻常无异,不过比平日更易怒、更善感、更多疑罢了。太医若不曾见过这种毒,只当是心疾,便是施针用药,也治标不治本。”
她抬眼看了看陛下的神色,见他眉峰微动,便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