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全福轻手轻脚地进来,躬身禀道:
“陛下,曼陀罗散极为罕见,此物无色无味,入体之后只令人神思恍惚,状如癔症,太医把脉是断不出来的。姜美人是否当真中了此药,单凭素夕一面之词,无法坐实。”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奴才查到一件事,姜美人的膳食,是由御膳房的侍女小蛮负责。小蛮从前是凤仪殿的宫女。”
赫连玄圭翻折子的手没有停。
孙全福又道:“姜美人身边的春桃说,姜美人确实在您与贵妃相处时,好几次撞见。每一回撞见,姜美人都……都心如刀割。”
“奴才提审了小蛮,又提审了几个在姜美人耳边嚼舌根、引她去偶遇您与贵妃的侍女。她们都说是昭仪指使的。”
“可奴才继续查,问了与她们相熟的其他人,这几人并未与昭阳殿的人有过接触,倒是与凤仪殿的人说过话,而且被人撞见了好几回。”
赫连玄圭终于抬起头来。
朱笔搁在砚台上,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孙全福面上:
“你的意思是,是贵妃给姜美人下了曼陀罗散,是贵妃故意引姜美人看见朕宠爱她的场景,激起姜美人的嫉妒,让她郁郁寡欢,最后自尽?”
孙全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抵着金砖:
“陛下恕罪,奴才不敢如此猜测。奴才只是将查到的如实禀报。”
赫连玄圭没有叫他起来。
他垂下眼,转动着手上的白玉扳指。
若背后之人的确是阮妗昭,那事情便通了。
昨夜乞巧,她将他引到山上,紫黛“迷了路”,宫中来人寻他,寻不到。
若姜凝命不够硬,他回宫时,人已经凉了。
阮妗昭就像算好了一切。
每一步,都在把姜凝往死路上逼。
可……
脑海中忽然浮现昨夜搂着她坐在山头时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