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黛,早年入过镖局训练,习过武,走南闯北,辨路识途是吃饭的本事。
说她会在山上迷路、认错方向,谁信?
阮妗昭一页一页翻过去,面上不动声色,指尖却渐渐收紧了。
赫连玄圭盯着她瞧。
原本他心里也没底,不知幕后是阮妗昭,还是贺兰雪。
便是几名侍女的口供转向阮妗昭,他也可以当作是屈打成招、攀诬构陷。
可当那条人命摆在眼前,再加上紫黛通晓方向,那便几乎坐实了背后布局之人是阮妗昭。
证据确凿。
可赫连玄圭拿到这份卷宗的时候,独自坐在宣室殿里,坐了近一个时辰。
最后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他选择了——
包庇。
第一次,他放下了帝王的公正,放下了他奉为圭臬的法度。
他命孙全福将所有涉案的侍女秘密处死,那个死在井里的洒扫侍女,尸首被直接火化,一应卷宗封存,永不外流。
他亲手抹掉了所有的证据。
然后他告诉姜凝,此事无人背后下药,是她自己心思太重。
堂堂帝王,为着一个女人,头一回背弃了他坚守多年的东西。
阮妗昭扬起下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骄纵与倔强,像一只被冤枉了却不肯低头的小兽:
“不是臣妾做的。陛下若查不清楚,臣妾便去请姨母来查。”
赫连玄圭缓缓起身,玄色的身影如山一般压下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让太后查?你每回犯错,太后哪一回不是替你兜着?”
暗卫呈上来的卷宗里,她进宫这三年,太后替她收拾烂摊子的记录,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