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写到一个“周”字,写了两遍,总觉得外框太宽,里头又挤作一团,横看竖看都不顺眼。
她索性抽了张新宣纸出来,铺在面前,专练这一个字。
起笔,落笔,又起笔,又落笔,一连写了七八个,个个都不那么满意。
赫连玄圭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
她写得入神,竟一点没发觉。
他立在她背后,垂眸看着她拧着眉头跟自己较劲的模样,倒比平日游刃有余的样子顺眼得多。
忽然。
阮妗昭的右手被人从身后握住。
她惊了一下,手一抖,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团墨。
她侧眸看去,正对上赫连玄圭俯下来的侧脸。
“这个字,外框宜窄不宜宽,左竖略短,右竖须长,横折处要顿笔,折角方正,框便立得住。里头……”
他握着她的手,带着她重新蘸墨,在纸上慢慢落笔:
“‘土’字两横,上短下长,末笔收锋要稳。外框如城,内里如兵,城固则兵安,框正了,字便稳了。”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她手腕运笔。
笔尖在纸上游走,提按顿挫,一横一竖,一折一收,力道自他掌心传来,沉稳而精准。
阮妗昭被他握着,只觉得手腕像被一股力道牵着走。
最后一笔收锋,纸上“周”字端端正正,外框紧凑,内里匀停,笔锋藏而不露。
阮妗昭眼睛一亮。
确实好看了不少。
不过她到底还记得自己如今委曲求全的人设。
她垂下眼,乖顺道:“多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