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昀扶着树干直起身来,胸口那一脚踹得他气血翻涌,可他脊背却一寸一寸挺直了。
他的目光沉沉地迎上赫连玄圭那双冷厉的眼,不躲不闪。
“公子动手便打,也不说缘由,想来是惯了以势压人,而非以理服人。”
“既已和离,便该各生欢喜。若当真放不下,当初便不该将她送来这梵音寺;若当真放得下,今日便不该站在这里,对一个与你再无干系的女子纠缠不休。”
赫连玄圭嗓音沉冷:“和离?谁告诉你,我们和离了?”
萧昀迎着他的目光:
“元小姐亲口说了,你不要她了。既如此,这与和离,有何分别?”
他往前半步,语气里添了几分世家子弟的端肃与锋芒:
“公子今日踢我一脚,是想彰显你还在意她么?可你若在意她,当初为何让她独守青灯?你若不在意她,如今又凭什么来管她与谁往来?”
“在意却弃之,弃之又不舍,公子究竟想如何?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行事当如一柄利剑,出鞘便明明白白。这般拖泥带水、进退失据,伤的又是谁?”
赫连玄圭微微眯起眼。
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暗火,像被戳中了最不可碰触的痛处。
拖泥带水,进退失据。
这两个词,是他平生最鄙夷的做派。
他看不起的人,向来便是这般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可此刻,从萧昀口中说出来,竟字字都钉在他身上。
他忽然发现,自己当真不知道想要什么。
他想让她服软,想让她主动回宫,想听她像从前一样没皮没脸地缠着他、勾着他、在他耳边说那些烫人的话。
可当她完全不按照他的想法去做的时候,他便……失了分寸。
堂堂帝王,竟被一个女子逼得进退失据,连自己想要什么都说不清楚。
赫连玄圭将胸口翻涌的暗流一寸一寸压下去,抬腿便又给了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