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盯住萧昀。不管他在京城还是别处，立刻将人控制住，不许他离开视线半步。”
孙全福垂首：“是。”
赫连玄圭抬步便往后山方向走：“其余所有禁卫，随朕去塔林。”
梵音寺本就建在半山腰，塔林在最顶端，再往后是一片密密的竹林，穿过竹林，地势陡然一断。
一道近乎垂直的断崖横在眼前，崖壁被经年的雨水冲出一道道深沟，长满了滑腻的苔藓与垂落的藤萝。
崖下并非一片平地，而是第二层山体。
这一层山势稍缓，林木却更加蓊郁，古木遮天，灌木横生，野草长到齐腰深。
山石嶙峋，被藤蔓缠得密密实实，乍看之下，只是一片浓绿，根本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赫连玄圭赶到断崖边时，暗卫正跪在崖沿，手里捧着那截从灌木枝上勾下来的衣料。
崖边的苔藓上，留着一道清晰的滑痕，从石沿一直延伸到外侧。
他盯着那道滑痕，喉头一紧。
他宁愿她是故意的。
宁愿她与萧昀早已布好了局，宁愿她此刻已经被人接应走远，也不愿她是当真一脚踩空，从这数十丈高的断崖上摔下去。
意外，意味着生死不知。
可不管是哪一种，她都得被找到。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赫连玄圭收回目光，转身面向身后黑压压立着的御林军。
玄色的衮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冕旒已摘，只着一顶乌金冠，通身的杀气压得满山鸟雀都不敢啼鸣。
“所有人，循小径下崖，分作三路。一路沿崖底向东，一路向西，一路直插密林深处。每一处石缝、每一丛灌木，都给朕翻过来。”
他顿了顿，眼底沉得看不见底：“朕不要‘大概’，不要‘应当’。朕要的是贵妃本人。找不到，便不用回来见朕。”
“是！”御林军齐声应喝，声震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