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昀不知情。
他没有和阮妗昭合谋。
所以,她没有假死脱身,她……当真一脚踩空,从断崖摔了下去?
雨水灌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心底那点从崖边起便压着的恐慌,此刻像被雨浇透了的藤蔓,一寸一寸地疯长,缠住他的五脏六腑,越收越紧。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
当初失忆在宫外,他都不曾慌过。
可此刻,他站在一处陌生的崖底,满山风雨,看不见路,也看不见人,他慌了。
“继续找。”
“就算把这座山翻过来也要找。活的,朕要人。死的——”他顿了顿,喉结重重滚了一遭,“死的,朕也要见尸。”
暗卫领命而去。
御林军散得更开,在雨幕中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搜寻到半夜,雨也没停,一名御林军忽然在坡下喊了一声:
“陛下!这里有东西!”
赫连玄圭几步过去,拨开垂落的藤蔓与湿透的枯枝,脚下赫然是一个深坑。
这应该是山下的猎人给猎物设的陷阱。
他俯身往下看,坑底黑漆漆的,隐约可见几根削尖的竹签直立着。
而坑沿上,挂着一缕衣料。
与暗卫在断崖上捡到的那截,出自同一件衣裳,是阮妗昭的。
赫连玄圭将衣料攥在掌心里,指节一寸寸收紧。
她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