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身子要紧,妾省得。”
“只是后来这几日,妾总能听见下人在廊下窃窃私语,话里话外,都带着刺。妾身边的春桃去御膳房领份例,连着两回都被人推说‘不足’,只给了一半。尚服局该送来的秋衫,也迟迟不见影子。殿里的鲜花三日没换,茶也只剩去年的陈茶。妾不敢声张,怕闹大了,反倒叫人说妾斤斤计较。”
赫连玄圭放下银箸,偏过头,目光落在孙全福身上:
“怎么回事?”
孙全福赶紧上前一步,躬身答道:
“陛下,奴才这就去查。若查实有人故意克扣姜美人的份例,奴才定给美人一个交代。”
他嘴上应着,心底却跟明镜似的。
后宫向来如此,妃嫔若长久见不着圣颜,底下的人便会渐渐轻慢。
何况姜美人明摆着得罪了贵妃,贵妃似乎已经截胡姜美人两次了吧。
底下的人最会看风向,为了讨好贵妃,自然要变本加厉地踩姜美人一脚。
姜凝垂下眼,睫毛上沾着一点水光:
“陛下,妾心里明白,先前擢贤雅试的事,妾险些伤了贵妃娘娘的侄儿,那件事,是妾的错。贵妃娘娘因此不喜欢妾,妾也理解。她掌着宫权,要罚妾、冷着妾,妾都受着,不敢有半句怨言。”
“可妾能忍份例被克扣,能忍秋衫不来,能忍花茶俱冷……唯独、唯独见不到陛下这件事,妾忍不了。”
“从前在宫外,妾日日守着陛下,熬药、换药、端水、喂饭,那些日子虽苦,可妾心里是满的。如今进了宫,明明离陛下这样近,却比从前在宫外时更远。”
“陛下,妾不是要与贵妃娘娘争什么。妾只想……只想偶尔能见着陛下,哪怕只是坐着陪陛下用一顿膳,什么也不说,也好。妾在这宫里,除了陛下,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说完,微微抬眼打量陛下的神色,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一丝心疼。
前世,只要她提起宫外那段日子,陛下总会动容些。
赫连玄圭听她说完,神色依旧平静:
“嗯,朕知道了,先用膳吧。朕得空,会去兰林殿看你。”
音落。
一个侍女忽然进来,躬身禀道:“陛下,贵妃娘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