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妗昭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陛下怎么也不叫臣妾起来?”
赫连玄圭背靠床头,看着她乌发披散的背影,慢条斯理道:
“是他们求朕的皇后回宫。求人,自然要有求人的诚意。等一个时辰,算便宜他们了。”
阮妗昭:……
她没再说什么,毕竟是给自己出气,然后由着青烟伺候着漱口净面,梳发上妆。
终于。
灵台灵台客舍的旧木门从里头推开了。
赫连玄圭当先迈出,一身石青色的常服,领口袖缘滚着暗金云纹,腰束玉带,身量挺拔如松。
日光落在他肩头,衬得通身的气度愈发沉凝。
他一手负在身后,一手牵着阮妗昭,步子不疾不徐。
阮妗昭今日穿了一身正红织金宫装,钗冠辉煌,步摇垂珠,日头一照,满身碎光,端的是国母气象。
两人并肩而行,一个高大冷峻,一个明艳端方,直看得门外众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大司农最先回过神来,撩袍跪了下去:
“臣等恭迎陛下、皇后娘娘回宫。臣等愚昧,前番言语冒失,冲撞了娘娘,特备请罪折子,并皇后仪仗,恳请娘娘回宫,正位中宫。”
他说完,将手中那道折子高高举过头顶。
廷尉、大鸿胪几人也齐齐跪了下去,额头贴着灵台的青石地砖。
灵台那些小吏何曾见过这阵仗。
大乾朝堂上权势最盛的几位九卿,此刻跪在皇后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阮妗昭轻轻笑了一声:
“几位大人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吧。本宫不过来灵台住几日,散散心罢了,哪至于如此兴师动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