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又问:“老头子,真结了婚,小两口住哪儿?难不成出去租房子?”
阎阜贵一笑:“我为啥挑这时候给解成相媳妇?还不是因为家家都紧巴,穷人家巴不得早点把闺女嫁出去,省一口粮是一口粮。至于住处,让解成搬去解放他们那屋,解放和解矿就在堂屋支张床凑合。”
叁大妈一听,笑着拍了他一下:“还是你精,这下不光白娶个媳妇,连房钱都省了。”
阎阜贵扬眉一笑:“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正月初三,王媒婆领着一位清秀姑娘进了院门,径直往阎家屋里去了。
门口,林昊正和许大茂闲聊。许大茂扫了那姑娘一眼,嘀咕道:“这姑娘眼睛怕是有毛病?就阎家这光景,能有人上门相亲?”
林昊望着于莉踏进阎家门槛,心里明白:剧情终究没拐弯。原以为阎家没房,阎解成结婚得拖几年,说不定就和于莉错开了;没想到,她还是来了。
听许大茂这么问,林昊只笑了笑:“兴许人家有难言之隐呢。”
许大茂早知阎阜贵已靠向易中海,自然不愿看他如意,眼珠一转,立马起身:“昊子,你等会儿,我去铁柱哥家坐坐。”
王铁柱家老大王德胜今年十八,再过两年就该张罗婚事了,明年满十九,生日又在一月,其实今年年底就能定亲。
林昊印象里,王德胜是个实诚孩子,这些年喊他们兄弟来吃饭,人家从没空手来过,更没白蹭过一顿,厚道得很。
许大茂这一脚踩进王家门,林昊哪还不懂?这是冲着于莉去的,想横刀夺爱,抢阎解成的媳妇。不愧是许大茂,坏得明明白白。
不过人家也是替自家出气,林昊摇摇头,转身回屋,后头的事,他一概不管。
于莉一家确实难熬:七口人,父亲在家具厂做工,工资微薄;母亲没工作,带孩子之余接点零活儿补贴家用;如今定量下调,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三个弟弟,正是饭量最大的年纪;偏偏前几天于父做私活时摔伤了腿,停工在家,眼看米缸见底,锅都快揭不开了。
于父咬牙琢磨:不如早点把女儿嫁出去,好省下一张嘴的嚼谷,撑过这段难关。可如今谁家愿意娶媳妇?自家都吃不饱,再添一口人,不是雪上加霜?
于莉相了几次亲,都没下文。媒婆一提阎家,她咬咬牙答应了,只提一个要求:二十块钱彩礼。
今天踏进阎家院子,她一眼就看见那几间低矮旧屋,眉头不由一皱。可家里揭不开锅的窘迫,由不得她挑三拣四,心里顿时堵得发慌。
阎阜贵见于莉模样清秀,十分满意;阎解成更是看得两眼发直。可阎阜贵眼尖,见姑娘皱眉,便知她对家境不满,忙笑道:“于莉是吧?我家房子是挤了些,可解成是轧钢厂正式工,厂里迟早要分房,眼下只是暂时困难。你说的二十块彩礼,我们应了。”
王媒婆听了,心里直撇嘴:分房?轧钢厂多少正式工等了十年还没影儿呢!不过这话她可不敢往外漏,阎阜贵给的谢媒钱厚实,她立马帮腔:“莉莉啊,阎老师说得没错,眼前是难,可解成有正经工作,日子只会越过越亮堂。”
于莉此刻心里七上八下:应下来,实在不情愿;回绝了,家里眼下这道坎又迈不过去。作为长女,她清楚自己该担起这份责任,可话到嘴边还是顿了顿,轻叹一声:“阎老师,这事我得回去跟爸妈商量商量,再给您准信儿。”
阎阜贵笑着点头:“理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