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黄远征就沉下脸:“魏园长,这叫抢!顶多两千斤粮、一百箱罐头。”
一番讨价还价后,最后定下:城南分局分走三千斤粮、两百箱罐头。
谈妥配额,魏园长才缓下脸色,咧嘴一笑:“说说价钱吧,别宰我太狠。”
郑大兴这才开口:“两千五百块,一分不赚你的。”
魏园长“腾”地又站了起来,气得直跺脚:“你们这是明抢!黑市上都没这么贵的粮!”
郑大兴也火了,一拍桌子:“魏园长,精白面粉这个价还嫌贵?你倒是给我找一斤试试!再说那罐头,是牛肉的!”
魏园长一听,顿时傻眼,结结巴巴:“你……你说啥?那些是白面?还有……牛肉罐头?”
郑大兴斜睨他一眼,没好气儿:“不然呢?”
魏园长愣了几秒,突然搓起手来,满脸堆笑:“老郑,你看……能不能再多匀点?”
郑大兴哼了一声,笑骂:“滚滚滚!”
他为啥这么激动?白面是细粮,一斤能换好几斤粗粮,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能不乐开花?
送走魏园长,郑大兴这才转向黄远征,压低声音道:“老黄,这回算是让魏园长那老家伙捡了大便宜。”
黄远征摆摆手,语气沉稳:“甭说咱们和他多年的情分,单为守紧这个口子,也得照他的意思办。消息一旦漏出去,这些东西还能在咱们手里捂得住?”
郑大兴一愣,皱眉道:“老黄,真打算全留下?四万斤面粉,听着多,可摊到各处,哪个单位不眼巴巴等着?别的分局同志日子也不宽裕啊。”
黄远征苦笑一声:“我图啥?还不是为咱城东分局的兄弟们着想?再说,分局每发一斤粮,老局长能不知道?我盘算好了,先紧着自家兄弟分一批,往后他真上门‘借’,咱们也有底气少匀点。”
郑大兴琢磨片刻,觉得有理:四万斤看着厚实,可一百多人一分,再扣掉给魏园长的三千斤,剩下的确实不多;眼下最要紧的是让自家干警肚子里有食、心里不慌。他点头应下:“行,那就赶紧动起来,早分早踏实,拖久了怕生变。”
黄远征立刻接话:“我这就下去安排,头一拨,每人一百斤面粉。”
分局百余人,一人一百斤就是一万一千多斤;加上魏园长拿走的三千斤,面粉还剩两万五千来斤。牛肉罐头更金贵,留着另有急用,只象征性每人发了一听。
当晚消息传开,干警们拎着布袋、提着筐子赶来领粮,谁还在乎天黑不黑?有粮才是硬道理!何况是能蒸馍、擀面、熬粥的白面,整个分局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连来拉货的魏园长都看得直咂嘴,边数袋子边嘀咕:“老郑、老黄,真不够意思!”可话音未落,嘴角已悄悄往上翘,实惠实实在在进了自己兜里。
虽说干警们嘴都严实,但消息还是悄悄往外渗。毕竟干部家属楼不单住着城东分局的人,还有其他单位的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