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得很，李怀德绝不会平白无故跑来保卫科坐坐。虽说眼下两人没撕破脸，可上回办的钱浩，可是他亲表侄。
李怀德爽快地一拍大腿：“小林，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听说分局那批物资，是你牵的线？”
林昊脸色当即一沉。他明明跟两位局长反复叮嘱过，这事千万捂严实，怎么还是漏了风？莫非是黄远征那边嘴没把住？
他正皱眉琢磨，李怀德瞧见他神色不对，心头也是一紧，忙问：“哎哟，出什么状况了？”
林昊没答，反倒直截了当问：“李厂长，这话您是从哪儿听来的？”
李怀德一听这语气，再看林昊绷着的脸，立马心领神会，连忙摆手：“你别多想！真没人往外捅，两位局长守口如瓶，连大领导都只知有货，不知来路。纯属碰巧：我岳父的老战友，跟黄远征沾点亲，酒桌上黄远征多喝两杯，顺嘴就带出来了。”
林昊神色稍缓。只要不是有意泄密，他就放心了。于是点点头：“李厂长，您这是冲着这批物资来的？”
李怀德长叹一声，语气里带着恳切：“小林，你是咱轧钢厂的人，厂里啥光景你心里有数，缺得厉害啊！再说我岳父那边也急等着用，你看……能不能帮老哥这个忙？”
他姿态放得极低，林昊不由得高看他一眼，怪不得当年能在风口浪尖稳住脚跟。
想想往后还得在这厂里干下去，以前大家蒙在鼓里倒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了，不伸手搭一把，反倒显得小气。况且这些日子送出去的物资早数不清了，这点分量，还真不算什么。他笑着应下：“李厂长亲自登门，面子不能不给。您说个数，我尽力张罗。”
李怀德顿时咧开嘴，用力拍拍林昊肩膀：“小林，不，昊子！往后别叫厂长了，叫李哥！”接着又顺带澄清，钱浩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纯属外人瞎传。
两人闲聊几句才重新切入正题。李怀德收起笑容，正色道：“昊子，咱厂缺口不小，加上我岳父那边要得也急，你估摸着，能兜得住吗？”
话音未落，眼睛已亮了起来，要是成了，中间这一笔，够他踏实一阵子。
林昊不慌不忙：“李哥还没报数呢，我总得知道要多少，才好盘算呀。”
李怀德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我知道你不光能调粮食，罐头也能弄。这样，白面一百吨，牛肉罐头两千箱，行不行？”
林昊手里货源充足，自然点头：“没问题。不过眼下只有标准粉，精面得再等等。”
李怀德双眼放光，搓着手笑问：“那价格……？”
林昊心知肚明他打的什么算盘，却也不戳破，只笑着报数：“市面上黑市价一块二一斤，我给李哥八毛；牛肉罐头五十块一箱，其余怎么周转、怎么出手，我就不管了。”
李怀德仰头大笑：“痛快！李哥果然没看走眼，这份情，我记住了！什么时候交货？我好备钱、调车。”
林昊略一思忖：“明晚七点，我带你们去提。”
正事谈妥，李怀德扫了眼办公室，摇头笑道：“昊子，你这屋子，真够‘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