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苏氏一拍脑门：“哎哟，瞧我这记性！苏苏，快给老婶子倒碗水，让她坐院里歇歇脚。”
周苏点点头，转身去拎暖壶。等她端水回来，周苏氏才接着问：“老婶子，这回您总该说说，到底是啥事了吧？”
淮茹娘笑容更浓了些：“我是来提亲的，您说，这不是天大的喜事？”
周苏氏一怔，随即问道：“不知您说的是哪家的后生？”
周苏把水碗递过去，耳朵早听清了方才那句话。
淮茹娘不慌不忙道：“不是旁人，正是我外孙子。人在四九城做买卖，土生土长的都城人，每月净赚一百块。您看，这条件咋样？”
周苏氏略一思量，试探着问：“老婶子，我冒昧一句，既然您外孙这么出息，咋还想着找农村姑娘？”
淮茹娘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随即笑道：“嗐，还不是当年返城后没分上正式工作，耽搁了；再说棒梗今年二十七，年纪是稍大点儿，可身子骨硬朗得很，绝没毛病！”
周苏氏眉头一拧，周苏是她和周根旺头一个孩子，虽是闺女，夫妻俩却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连名字都取了两人姓氏，自然不肯在婚事上委屈她。她当即摆摆手：“老婶子，这门亲，就算了吧。”
话音未落，周苏却开口了：“请问……那边打算给多少彩礼？”
淮茹娘眼睛一亮，心知有戏，立马接话：“姑娘，你心里想多少？”
周苏低头想了想家里的难处，干脆利落：“二百块。答应，就见面相看；不答应，咱们也别耽误彼此。”
周苏氏一听，火气“腾”地冒上来，厉声喝道：“苏苏！你是想活活气死我和你爹？你爹知道，宁可灌药也不让你拿自己换钱！”
周苏赶紧上前扶住母亲胳膊，轻声劝：“娘，我只说‘见见’，又没点头。要是我看不上，给一千块我也不会应。”
周苏氏瞪了女儿一眼，心里五味杂陈。淮茹娘则琢磨着：二百块虽高，可这么齐整的姑娘真不多见，棒梗月入一百，这点儿钱应该不在话下。她点点头：“行！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回去传话，到时候双方见个面，再细谈。”
淮茹娘一走，母女俩回到屋里。周根旺躺在炕上，长叹一声：“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苏苏啊，你千万不能委屈自己，不然爹这条命，就当白活了。”
周苏弯唇一笑：“爹，我又不傻，哪能往火坑里跳？您放心，哪怕对方掏出一千块，我看不上，照样不嫁。”
周根旺摇摇头，没再吭声。
夜里，老两口躺在炕上，周根旺又叹：“咱闺女，怕是要受委屈了。”
周苏氏哪会不懂女儿心思？她抹了把眼角：“也没法子啊……大栓、二栓要是辍学，咱老周家就断了指望。只要兄弟俩将来记得姐姐这份情，我闭眼也踏实。”
周根旺眼圈泛红：“孩子娘，就算苏苏点了头，你也得进城走一趟，亲眼看看那家人到底靠不靠谱，要是黑心窝子，拼死也不能让她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