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站定,李邺便紧张地问:“战事紧急,元徽怎么回来了?”
曾经李邺把杜老将军当长辈敬重,如今他看杜元徽、杜宜真也如看待自家小辈,亲近有余而威严不足。
杜元徽昂首而立,理直气壮的:“禀皇上,齐国太子亲率一支奇兵于三日前一早通过山间小径绕到我军后方,末将自知难敌齐军双面夹击,为免白白牺牲更多蜀地儿郎性命,便率兵弃关,降了齐国太子。”
什么,降了?
李邺僵在龙椅上,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臣们也都愣住了,但他们回神更快,武官那边还算平静,以右相为首的拒降派立即齐齐转身,痛心疾首地唾骂起杜元徽来,这个骂杜元徽贪生怕死卖国求荣辱没了镇国老将军的威名,那个骂杜元徽不忠不义辜负了皇上的信重!
杜元徽就像看不见这些文官也听不见他们的聒噪,只盯着龙椅上的皇帝。
李邺恍惚了好久,见杜元徽一脸忠正并无惭色,或许存了什么苦衷,李邺艰难地抬起手,等文官们安静下来,他抱着最后一丝期待问:“元徽可还有话说?”
杜元徽目光如电:“是,末将还有最后的良言要献给皇上。皇上,您摒除杂念好好想想吧,齐国太子已经过了剑门关,即便末将死战,齐国太子依然会率领数万强军直攻都城。我蜀国兵力全部在外,皇上拿什么抵挡齐军?待城门攻破,皇上要么以身殉国保持气节,要么沦为楚帝那样的阶下囚难存半点体面,与其如此,皇上何不效仿吴国皇帝,主动投降,之后进京受封国公爵位,换个地方安度余生?”
年轻的将军声音洪亮坚定,耳根软的李邺一下子就被说动了。
右相等大臣还想反对,还想劝皇帝杀了杜元徽以儆效尤,谁料私产最多的右相刚冲到杜元徽面前,刚抬起胳膊伸出手指要数落杜元徽的大逆不道,杜元徽竟然先动了,一把拧住右相的胳膊再重重往旁边一甩,年过六十的右相大人便以脸先着地的姿势摔到了地上。
这……
剩下的文官们都不敢动了,齐刷刷地往后退。
杜元徽最后对李邺道:“皇上,齐国太子治军严明,但也十分爱惜跟随他的每一个将士。末将回京之前,齐国太子亲口许下承诺,只要皇上递交降表主动结束这场战事,齐国太子会担保您与宗室入齐后的荣华富贵,但若皇上冥顽不灵致使更多齐兵牺牲在战场,齐国太子只好用囚车将您押回齐国了。”
齐军对待准公侯与囚犯,手段绝不一样。
李邺从小锦衣玉食,耳根软是一个毛病,怕吃苦则是第二个。
齐国太子都打进剑门关了,他自知存国无望,也没想守什么皇帝气节,不如投降。
因为杜元徽的声音够大气势也太强,这次李邺选择听他的,遣散右相等人后,李邺派人宣左相周泰进宫,让周泰替他写降表。
国事有了决断,杜元徽暂时松了口气,请求道:“皇上,末将可否见见舍妹?”
让杜宜真进宫就是他猜忌杜元徽的证据,一提这个李邺就心虚,目光躲闪地让人直接引杜元徽去清和宫见人。
杜元徽怕自己走开一会儿李邺又被谁哄得改了主意,坚持在这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