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外面的脚步声消失,杜元徽看着主位上虽然年少他两岁但气势似乎强了二十倍的太子,恭声问:“不知殿下有何赐教?”
周泰身着布衣,微微垂首恭听。
赵玹扫眼周泰,对杜元徽道:“皇上如此放心用你,除了你确实能承担维持益州安稳的重任,也是因为我在举荐你的折子中说了,令弟令妹会随周老一同进京居住。”
杜元徽:“……”
虽然他猜到齐帝会授予周老京官职位,那么杨夫人一去齐都,被二老抚养长大的弟弟妹妹八成也会跟着去。但弟弟妹妹自己想去,与齐太子非要姐弟俩去的意义能一样吗?更何况按照他之前的推断,他也会被授予一个不大不小的京职,会在齐都亲自辅佐周老夫妻照拂弟弟妹妹,如今他竟然要独自留在益州,与弟弟妹妹相隔两千里了?
杜元徽不放心,越看赵玹那张似乎出了什么事、藏了什么阴暗心思都不会有变化的冷脸就越不放心!
关心则乱,再加上武将脾气,杜元徽皱眉问:“太子的意思是,要让舍弟舍妹进京为质?”
赵玹:“谈不上,再有两三年益州便可安定下来,届时我会调你入京与家人团聚。”
周泰:“禀殿下,老夫……”
赵玹:“出征前父皇特意跟我提起过周老,道周老大才,命我务必将你毫发无损地带回京城。照父皇的意思,他会重用周老,那么周老不妨这次就带上夫人同行,一路有我大军护送兼御医照料,总比来年夫人只带一队家丁出蜀要安全。”
周泰:“……”
是啊,早晚夫人与一对儿外孙都要去齐都与他团聚的,与其娘仨单独上路,不如跟着齐大军走。
就是,这位太子对真真究竟有无他意?
周泰用眼神制止住又要发作的杜元徽,叹息道:“承蒙殿下关照,老夫代夫人谢过殿下的美意了,只是老夫有一忧心之事,需求太子一句承诺。”
赵玹:“何事?”
周泰:“两个月前,老夫受孙公公胁迫,不得不带上外孙宜真以伪蜀公主的身份出城受降,致使她小小年纪便在殿下与一众功臣将领前抛头露面。非老夫自夸,宜真貌美过人,或已遭某些贵人觊觎,而老夫一介降臣,进京后恐难庇佑宜真,故老夫恳求殿下看在元徽首降的微末功劳上,承诺您会亲自庇护宜真,护她可以自择夫婿,不必委曲求全与人为妾为奴,更不必受任何人欺辱。”
杜元徽心中一动,小老头这话说得妙啊,赵玹贵为齐国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算他看中妹妹的美色,肯定也只想着将妹妹收为妾室,那么只要赵玹答应了小老头,他除了要保证妹妹不受别人欺负,自己也不能再惦记妹妹了!
赵玹若是不答应,那就别想指望让他杜家助齐维护蜀地的安稳!
想到这里,杜元徽昂首挺胸地看向赵玹。
然而,他没有在赵玹脸上看到任何迟疑或权衡,几乎两人的视线才对上,赵玹便淡然道:“可以,我会做到这一点。”
杜元徽呆住了,周泰也愣了一下,竟然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