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只有流水声,杜宜真示意坐在甲板上洗衣裳的金珠暂停动作,她靠近门口,侧耳倾听。
“见过周老,奴婢姓张,在宁王身边伺候,您唤我张公公就是。”
“见过张公公,可是王爷有何差遣?”
“王爷最近沉迷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并无差遣,是王爷身边的田美人思念锦城故土,苦于身边无人可以倾诉,便想邀请杜姑娘过去一叙。对了,田美人的父亲田朗原为旧蜀吏部郎中,现任益州司功参军,想来您老认识。”
周泰自然认得,那还是他举荐给齐太子的蜀国旧臣,只是他没想到田朗还学会了攀附权贵那一套,将自己如花似玉正当妙龄的女儿献给了宁王为妾。说是妾,这种在齐帝那里没有走过过场的随随便便就收下的妾,进京后能不能被收录到皇室玉牒上都不一定。
偷听的杜宜真却想不起田美人的样子,可见两人很少见面。如此生疏,杜宜真不信田美人会主动邀请自己,一定是那贪色的宁王想诱骗自己上船,等她到了他的船上,是陪田美人说话还是被带去宁王的房间,还不是宁王说了算?
杜宜真是什么脾气,她连齐太子的果子都敢扔,岂会接受宁王这明晃晃的羞辱?
免了外祖父费神琢磨体面的借口,杜宜真直接走到甲板上,朝着底下看不见脸的张公公道:“我杜宜真乃名门之后,跟王爷身边一个连纳妾之礼都没办过的美人没什么好说的,你只管这么回他,让他以后都不用再存此念。”
张公公实奉宁王的命令而来,回话的主子自然也是痴心妄想的宁王。
底下还挂着笑脸等待周泰答复的张公公:“……”
周泰苦笑地摇摇头:“这孩子被老夫宠惯坏了,还望公公多担待。”
张公公淡了脸色:“奴婢当然可以担待,但不看僧面看佛面,真叫杜姑娘惹了田美人伤心,王爷知道后可能会心生不快。”
周泰不卑不亢地道:“那老夫随公公走一趟,亲自去王爷面前赔礼。”
听出周泰的意思,知道自己带不走杜氏美人了,张公公冷哼一声,跳上船走了。
周泰做足了礼数,目送张公公返回宁王的船才折回舱内。
被杨氏按着不许他出去的杜元吉恨恨道:“真想把他踹进水里!”
周泰教导外孙:“能讲清道理就不要动手,否则有理也变成了没理。”
外孙女做得就很好,虽然语气显得骄矜,但话中的道理放在哪都行得通,而且对付宁王那种混不吝,你越退缩宁王就越敢得寸进尺。
杨氏肯定站在外孙女这边,就是忍不住打趣丈夫:“你把宁王得罪死了,进京后至少得争个尚书的高官才能让宁王忌惮吧?”
周泰:“不用,齐帝是知礼之人,他能用元徽做益州副总兵,岂会纵容儿子欺凌咱们一家老弱妇孺?”
路上有齐太子镇着宁王,进京后还能多个齐帝,他又不是普通小百姓,会被一个没多大实权的王爷的虚名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