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宜真慢悠悠地坐进浴桶,这上等的香柏木浴桶也是丁公公预备的,每次离开一座驿馆后都会带往下一处。杜宜真都想好了,如果进京后齐太子不肯让她带走或买走这个浴桶,她就在最后一次使用后让弟弟把浴桶砸烂!
洗好了,杜宜真坐在窗边慢慢地通着发,透过微开的窗户缝隙瞧见驿馆送饭的小厮来了又走了,院门重新关拢,杜宜真才披散着未干的长发,带着金珠来了正厅。
周泰、杨氏、杜元吉都在了。
杜宜真好奇地问外祖父:“前面宁王那是怎么回事?”
周泰坐到饭桌旁:“先吃饭。”
杜宜真还是没胃口,随便吃了些,不想坏了家人的兴致,她叫金珠搬了一张小板凳放到能照到夕阳的屋檐下,坐过去晾头发。
从周泰的位置,能看到外孙女的侧脸,十六岁的小姑娘,脸颊水嫩得像剥了壳的荔枝,偏又被灿烂的光线照出一层浅浅的绒毛,一下子又变成白里透粉的蜜桃,还有那长达腰间的乌黑长发,外面的几丝先干了,随着晚风时起时落,在夕阳中呈现出漂亮的浅金色。
周泰一点都不意外那位有天将之仪的齐太子会看上自家外孙女,就像当年镇国将军家玉树临风的二公子一眼就看上了自家女儿一样。
可齐大非偶,外孙女真能镇住这股飞来的福气吗?
饭后,周泰叫外孙去帮外孙女倒洗澡水,再叫金珠、如意都守在外间,他把妻子、外孙女叫到内室,低声讲了他与齐太子的那番对话。
杨氏:“……所以,他以为真真害怕宁王才睡不好,才驱赶宁王提前回京?”
齐国灭亡了蜀国,大军班师多荣耀的一桩盛事,太子这是硬生生断送了宁王在都城百姓面前耀武扬威的机会。亲兄弟啊,太子就不怕宁王在齐帝面前告他行事霸道、欺兄太甚?
周泰:“还好他不是个莽夫,知道找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杨氏看向身边的外孙女。
杜宜真心里太乱,有的情绪似乎不该表现出来,所以早就低下了头。
最开始是震惊的,没想到齐太子不但确实对她有所图谋,图的还是娶她为正妻。
若齐太子只想纳她做妾,杜宜真会生气他看不起人,会害怕他仗势欺人,但一个成就了大一统的强大王朝的太子正经要娶她为妻的话,杜宜真就觉得这人长了一双慧眼,知道她这样的美人贵女就该配那样尊贵的太子妃位。
所以杜宜真有些得意。
紧跟着,听到齐太子愿意为了她丝毫不给宁王留面子后,杜宜真既解气,又开心,类似被祖父、外祖父、大堂哥撑腰护短时的开心。
杨氏抬起外孙女的下巴,尽管小姑娘依然垂着眼睛,可她明显泛起红晕的脸,足以泄露她对齐太子今日所为的满意。
“您捏我做什么呀,都弄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