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挑起书房门前悬挂的纱帘,往窗边的书桌旁一瞅,先注意到了外孙女微微噘起来的嘴唇。
杨氏笑了:“怎么,真不想做大齐朝的第一个太子妃啊?”
听听,一统南北的“大”齐朝,还是“第一个”“太子妃”,杜宜真若开口否认,传出去谁都得唾她一句得了便宜还卖乖!
杜宜真的良心也不允许她说自己不稀罕这个尊贵无比的头衔,偏偏她此时此刻就是不开心,红着眼圈朝外祖母诉委屈:“非得太夫人劝了皇上才点头,我究竟哪里惹他嫌了?”
红木的座椅椅面宽敞,杨氏挤过去,紧挨着小姑娘开解道:“做父母长辈的都这样,换成你大哥跑去外面打了半年仗,一回家就告诉我们他自己相中了一个媳妇,我们肯定也会担心这事靠不靠谱,会想办法先打探那姑娘的家世品行,那人家做皇帝的,家大业大,选未来的国母可不得慎重再慎重?”
杜宜真倚着外祖母,还是那句话:“他不喜欢我,以后……”
杨氏:“太夫人来咱们家之前也未必有多满意你,结果一见到你就跟见了亲孙女似的,我们真真这么好,等皇上亲眼见到你,肯定也会马上改了态度,再说了,他有一大堆的国事要操心,没多少闲功夫放在儿子儿媳屋里,只要你不犯什么明面上的大错,寻常小事,你想求皇上训斥你两句都未必有机会。”
有再大的权势那也是公爹,谁家公爹天天盯着儿媳妇找麻烦的,还要不要脸了?
杜宜真被外祖母凑到她耳边说的悄悄话逗笑了。
杨氏继续使劲儿:“婚事已定,你就别再钻皇上那边的牛角尖了,接下来该把全部心思放太子身上,那才是每个晚上都要睡在你身边的枕边人,他的脾气才决定了你进宫后的日子是好是坏。”
这话管用,杜宜真终于又记起了那个过于伟岸的准夫婿太子。
她难为情地攥了攥外祖母的袖子,很小声地问:“成了亲,他真的每晚都会睡在我身边?”
她习惯一个人睡了,最多打雷太凶的暴雨夜会叫守夜的丫鬟上来陪她,可床就那么大,并排躺两个身量纤细的女子没关系,太子的话,一个人就能顶两个她!
杨氏:“……新婚燕尔期间应是如此,时间长了,就看你们俩的感情了,你想他夜夜守着你,就得想办法占稳他的心,当然,你若因为想自己睡一张大床故意把他往外赶,那你就是个傻姑娘,捡了芝麻丢了寒瓜。”
杜宜真见过芝麻也见过绿皮红瓤的寒瓜,想想寒瓜的甘甜多汁,杜宜真口津一泛,抱住外祖母的胳膊道:“我想吃寒瓜了,现在就想吃。”
杨氏喊外面的大丫鬟如意:“派人去看看厨房有没有备着寒瓜,没有就赶紧去北市买,距离宵禁还有半个时辰,应该来得及。”
如意“哎”了一声,扭头叫小丫鬟去跑腿。
杨氏要牵着外孙女去厅堂用饭,快出书房门了,她脚步一顿,回头打量外孙女:“你是想吃解暑的寒瓜,还是外祖母会错意了,其实你是急着吃宫里的那个金贵寒瓜?”
才没惦记宫里那人的杜宜真顿时被闹了个大红脸,气鼓鼓地跑了。
乾元宫,永盛帝忙忙这个再忙忙那个,故意在天快黑的时候才派人把已经整整四天没见的太子喊了过来。
东宫离乾元宫不算远,赵玹腿又长,即便他没着急,到得也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