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吉时一到,身着大红色衮服头戴通天冠的太子便带着一帮礼部官员浩浩荡荡地来周府迎亲了。3
左邻右舍以及特意跑过来的洛城百姓们大概经常有机会围观太子参与的盛事,对太子伟岸的身躯早已不足为奇,惦着脚尖都更想瞧瞧太子妃的风采。1
杜宜真从睡醒就被一圈女官围着,一言一行都不能出错,现在要出阁了,她双手举着一把遮面的喜扇,每一步都得走得稳稳的,胳膊不能抖,扇子也不能晃,否则被哪个女官告到永盛帝那里,永盛帝更得嫌弃她这个蜀女学不好礼。1
为了替自家替蜀地所有姑娘争这口气,杜宜真连已经来到身边的新郎官都没去瞟,所有注意力都在脚下。3
,杜宜真没忍住,眼中涌出泪来,因她及时低头,那对儿泪珠砸在了擦拭得板上。
赵玹朝3
宫里的贵人们都在等着,进宫后恪守礼节的话,半点要求都不敢对太子提。
就这样,大齐太子顺顺利妃。
迎亲用的凤舆停在周府门外,从太子妃出门到上车,只有十来步的距离。
趁这点时间,守在左右观礼的宾客百姓们终于盼到了太子妃的身影,瞧不见面容,但看太子妃持扇的手,就知道这是个肤白如玉的美人,可惜太子妃的礼服过于雍容繁琐,掩饰了常服难以遮掩的婀娜身段,不过在旁边太子的衬托下,这位太子妃真是越看越如小鸟依人。
有人还没看够呢,太子妃已经坐进了凤舆,独剩太子继续去骑马。
“起轿!”
轿身一晃,杜宜真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向凤舆帘子的缝隙,还想再看一眼自家家门,可惜凤舆一周垂挂了几层帘幔,将外面的一切都当得严严实实。1
杜宜真放下扇子,取出手帕无声地抽泣起来。
周府所在的清化坊离皇城不远,迎亲队伍特意绕了一条路,半个时辰后进了宫。
进宫后的事情就更多了,新郎、新娘分头忙碌,黄昏时再凑到一块儿完成最后的大礼。
夫妻交拜后,赵玹对着新娘子念了一首礼部为他准备的却扇诗。
诗自然是应景的喜诗,尽管太子的声音正正经经的,听不出半点喜意,甚至还因为风雅的诗句与他武将的雄伟体型不搭显得有些滑稽,杜宜真还是越听心跳越快,快到手心都出了一层细汗,再在太子念完全诗后,她缓缓地放下了扇子。3
新娘子没敢抬眸,赵玹念诗时落在她金灿灿凤冠上的视线自然下移,看向她再无遮掩的脸。那脸上画了盛妆,但依然能看出蜀地锦城外那个一见到他就掉眼泪的杜氏女的样子,尤其是她紧张颤抖的睫毛,抬了几次,都没能与他的胸口齐平。3
却扇之后是同牢。
宫人端了一桌铺着红绸的席案上来,案上摆了牛、羊、猪三牲,是为天子、太子大婚或祭祀时才能使用的太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