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元皇后去世得太早,早到赵玹已经记不得母后的容貌了,母子缘分浅,留下的情分也淡,是以当赵玹跪在母亲与赵家的列祖列宗牌位前,他心如止水,一边下拜,一边瞥向旁边的太子妃。
怀着对逝者的敬意,杜宜真跪拜时神色虔诚,但也只有虔诚,俯身叩首的次数多了,她脸上还多了一丝对腰酸的隐忍——这可不能怪她娇气,在乾元宫拜永盛帝就是三跪九叩,来了太庙又是三跪九叩,杜宜真被太子握得发酸的腰都快要断了!3
终于拜完,杜宜真艰难地直起腰,扭头去看太子。
赵玹想到昨晚太子妃趴在桌子上半晌都动不了的柔弱样,再次伸手扶她。4
走出太庙正殿,日头已经升得老高,赵玹遣散了当完职的太子太师等人,引着太子妃走向停在外面的鹤辂。
杜宜真:“坐车回东宫?”
她知道,像鹤辂、厌翟车这等异常华贵但也异常笨重繁琐的车驾,也不是太子、太子妃每次出门都能坐的,只有参加重大典礼时才能用,为的是彰显天家威仪。
赵玹颔首。
杜宜真就想跟他分开,往自己的厌翟车那边走。
赵玹攥住她的手腕,将人带到鹤辂前,打横抱起再放上去。6
杜宜真紧张地去看周围的宫人,见众人都恭敬地低着头,杜宜真还想朝前面张望,看看东宫属官们走远了没,人高马大的齐太子已经跨了上来,揽着她的腰往里一带,杜宜真一个趔趄,竟直接趴伏在了里面的坐榻上。
膝盖磕在地板上有点痛,杜宜真转身,靠着榻沿而坐,朝粗鲁的齐太子嘟嘴:“做什么这么凶?”1
赵玹见她揉膝盖,皱眉:“弄疼了?”
杜宜真差点就想掀裙摆给他看了,意识到他不是外祖母,便只是低下头。1
赵玹将她捞到榻上,先看她的脸,见没红眼圈也没掉眼泪,才撩起她的裙摆,扯开绑在长袜里的中裤裤腿……
“冷。”这里又没有地龙,杜宜真推开他的手,将裤腿裙摆都弄了下去。
赵玹顿了顿,问她:“在太庙祭拜母后,怎么没哭?”
杜宜真揉膝盖的手一顿,瞧瞧他,小声道:“太子都没哭,为何非要我哭?”1
赵玹:“我敬茶时也没想哭,你哭了。”1
杜宜真:“……我那是装的,不然皇后都委屈成那样了,皇上不会责怪太子,却会怪我不敬皇后。”2
所以她必须哭,让永盛帝心疼心疼亲儿子,别光盯着美人皇后。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