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坊市的格局与落云坊大不相同。
这里没有高墙大阵,而是依着山势,将建筑错落分布在一片山谷之中。
谷口设有迷雾阵法,凡人不得入内,谷内则是一片平地,约莫百余户人家,中间一条丈余宽的石板路贯穿南北。
路两侧是各色店铺,杂货铺、丹药铺、符箓铺、法器铺,品类虽不如落云坊多,却也五脏俱全。
陈玄礼引着四人穿过坊市,不时有修士向他行礼致意。林云注意到,这些人的修为大多在练气初期到中期,练气后期的只有零星几个,比起落云坊鼎盛时的人气,这里差了不止一筹。
「让诸位见笑了。」陈玄礼边走边道,「我陈家在此立足不过前后五年,灵田都才辟了五六十亩,矿场也只是刚挖出第一层矿脉,坊市中这些店铺,大多是族中子弟在经营,外来商户还少。」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回头看了高晨一眼,「陈家正是用人之际,高道友与陈道友这般练气后期的大才,我陈家求之不得。」
说话间,众人已到了真正的陈家家宅前,几人在其中穿行,陈玄礼引他们入了偏厅,分宾主落座,自有侍女奉上灵茶。
茶过三巡,陈玄礼才正色道:「落云坊的事,我已略有耳闻,掩月宗与赤火宗相争,苦的却是底下的散修,只是不知详情如何,可否劳烦高道友说一说?」
高晨放下茶盏,便与陈盛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缓缓开口。
他将兽潮、大阵被破、何苍重伤离去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又提到了后来散修暴动、帮会割据、筑基妖禽降临种种,讲到升仙会被那妖禽一夜覆灭时,陈玄礼的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如此说来,落云坊已是名存实亡了。」陈玄礼叹了口气,「何苍前辈经营数十年,到头来一场空啊。」
厅中沉默了片刻。
「几位既已离开了那处险地,接下来的打算是?」陈玄礼的目光在四人脸上缓缓扫过。
高晨率先开口:「我与陈道友商议过,若陈家主不嫌弃,想在此暂居一段时间,至于日后去留,且看阴山那边的局势如何。」
陈玄礼面露喜色,转向陈盛:「陈道友意下如何?」
陈盛沉默片刻,用仅剩的右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才道:「我如今的状态,陈公子也看到了,若陈家不嫌我废人一个,我愿意留下。」
「陈道友言重了。」陈玄礼立马正色道,「修行界中,谁没个三灾六难?陈道友能从兽潮与妖禽口中活下来,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他又看向林云与杨山。
林云放下茶盏,沉吟道:「在下修为浅薄,别无所长,只会画几张符,若能在此地安稳修行,偶尔帮衬些符箓方面的活计,便心满意足了。」
「林道友过谦了。」陈玄礼笑道,「符师无论到哪都是稀缺的人才,我陈家自己也不过养着七八位一阶中品符师,一位一阶上品符师,你若愿意出手,坊市中的符箓铺随时欢迎。」